学术评价和学术规范是当下学术界两大焦点话题,不仅吸引了学界的关注,更聚焦了社会、管理领域的目光。科学、健康、有序的学术生态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建设完成,需要各界共同努力。南京大学叶继元教授就是为营造良好的学术生态而努力奋斗的众多成员中的一员。
提出“全评价”理论框架
叶继元在大学所学的专业是图书馆学,为此很多人都好奇:“你一个学图书馆学的,怎么跨界搞评价呢?”他大学毕业后,曾有过20年的图书馆工作经历,主要从事信息资源建设工作。20世纪八九十年代,由于经费短缺、文献资源数量快速增加等原因,图书馆在资源采购时需要对资源进行评价,优先选择核心期刊、保障重点图书、外文期刊等。为此,他将图书馆实践经验进行总结、提升,于1996年推出了国内第一部《核心期刊概论》。该书于1998年获得教育部高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2008年获得南京大学改革开放以来优秀学术成果奖。图书馆资源评价主要针对的是学术资源,通过常年的积累,叶继元逐渐由学术资源评价拓展到对学术评价的研究与实践。
2010年,针对人文社会科学评价普遍存在着定性、定量等二元对立的思维定式,以及缺乏系统的理论概括,叶继元基于多年研究及实践创造性地提出了“全评价”理论框架。所谓的“全评价”,包括形式评价、内容评价和效用评价三个层面,评价主体、评价客体、评价目的、评价标准、评价指标、评价方法以及评价制度六大要素。其中,学术共同体是评价主体中的主力,成果和人员评价是评价客体中的重点,而评价目的是龙头和动因,评价标准与指标是核心,评价方法是手段,评价制度是保障。“全评价”理论框架的提出,为解释当下不少评价问题提供了重要理论支撑。如当下很多评价之所以为人诟病,主要是因为其停留在最低的形式评价层面,重数量形式而忽略了内容及效用的评价;又如很多评价因为评价目的不明确,简单的评价复杂化,需要复杂评价的又简单化。现实中的这些评价活动,用“全评价”的框架分析都能发现其不足,而这些不足正是为他人诟病之处。
建设科学的评价数据支撑体系
学术评价离不开各种数据支撑,数据样本越大、数据质量越高,越有利于节约同行专家的精力,也越有助于保障评价的科学性。1991年,叶继元被聘为美国《历史文摘》编辑顾问,将我国重要的史学、文科综合性期刊20多种推介进入国外期刊论文数据库,这一工作使他逐渐意识到数据库的重要价值。1993年,叶继元在《文科“学术榜”与核心期刊刍议》一文中率先提出“就国内而言,首先要创办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引文索引’”,不久后又撰写了《编制引文索引库的计划书》,交送当时的南大图书馆和学校领导。此种“创意”和方案,对1998年“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的研究起到了重要作用。2003年,叶继元担任CSSCI中心的领导工作。不久,叶继元敏锐地意识到了图书引文索引的重要性,经过研究及摸索,在2006年指导建立了学术集刊示范引文数据库,2010年又指导博士生正式研制出了“中文图书引文索引”(CBKCI)示范库。CBKCI以精选学术图书作为来源文献(统计源),统计、分析图书作者引用图书、期刊论文、报告等文献资料的情况。该数据库的推出,不仅填补了国内在图书引文领域的空白,促进学术图书出版质量的提升,而且有助于图书馆进行图书采访,精选馆藏,并为学术评价提供坚实的基础。CBKCI推出后也得到了国际同行的赞赏,图书情报领域著名的Scientometrics(《科学计量学》杂志)报道了这一研究成果。
加强学术规范研究
要建立科学权威、公开透明的学术评价体系,除了建立科学的评价数据支撑体系外,另一项基础工作便是加强学术规范的引导。
叶继元之所以对学术规范感兴趣,也是源于图书馆实践工作。信息检索是图书馆学重要的研究领域,叶继元在从事信息检索的教学、研究过程中,切身体会到了规范的检索词、著录项目对于提高检索查全率与查准率的重要性,由此逐渐从信息检索规范文档延伸至学术规范的研究。
由于较早地关注学术规范问题,所以在1998年6月他参与了南京大学《关于科学研究行为规范的管理办法》的起草工作,并于同年承担了南京大学校级研究项目“人文社会科学学术规范与评价系统研究”。2001年经过答辩和专家评审,叶继元又承担了教育部“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学术规范”的研究项目,并于2003年7月提交了《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学术规范》初稿,经教育部组织有关专家学者的多次商讨、修订,该初稿被分为两部分,一为宏观的《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学术规范》,二为比较具体的《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学术规范实施细则》。其中,宏观的《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学术规范》经教育部社科委讨论后,于2004年8月正式对外颁布。
在多年的学术研究基础上,2005年叶继元教授推出了国内第一部学术规范研究专著——《学术规范通论》。2011年,鉴于叶继元教授在学术规范领域所作出的成绩,他承担了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科研诚信和学风建设专项任务重大课题“学术规范和学科方法论研究”,主持编写面向青年研究人员及未有基础学术训练学者的“学术规范和学科方法论研究的教育丛书”,丛书涉及哲学、经济学、法学、文学、历史学等16个学科。目前该套丛书中的《哲学学术规范与方法论研究》《法学学术规范与方法论研究》等已经出版。
对于学术规范的研究,很多人会片面地理解为“制定规范”,其实不然,叶继元也多次强调学术规范的研究是对已有的学术共同体中形成的术语、概念、规则、惯例等进行总结与概括,其目的是促进“学术积累与学术创新”,是倡导做真学问。因为,真学问的精髓便是创新,而创新又必须有规矩或规则或规范,必须建立在前人和他人成果的基础上。当需要突破原有规范才能创新时,新的规范的出现就是创新的标志,因此科学、合理的学术规范不仅不会阻碍学术创新,而且能更好地促进创新。
“路漫漫其修远兮”,科学、合理的学术生态的营造是一项艰巨的、系统性的任务,需要学界、科研管理部门及社会各界共同努力,更需要像叶继元教授这类的学者不断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