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话剧《蒋公的面子》,南京大学戏剧影视艺术系为大家所熟悉。但事实上,在《蒋公》出来之前,南大就已经制作并演出了不少作品,如《海鸥》(2011)、《莱昂瑟与莱娜》(2008)、《学一学鸽子》(2007)、《〈人民公敌〉事件》(2005)、《罗密欧还是奥赛罗》(2003)等等。其中《〈人民公敌〉事件》引起过很大的轰动。与《蒋公》类似,这同样是一个原创作品,诞生于吕效平老师的课堂教学。在参加大学生戏剧节时,当时北京的一个剧评家充满激情地评价说,六届大学生戏剧节收获了一个戏,那就是《〈人民公敌〉事件》。
我是2003年进入南京大学中文系本科,现在已经毕业留校任教两年,从学生到老师,这十几年来,见证了戏剧专业的发展。我想以个人的感受谈一谈:一、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二、我们凭什么相信自己能够做好。
在我看来,南大这些年所制作的戏,共同坚持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市场化与专业化的方向。市场化意味着首先尊重观众,尊重他们为看戏所付出的人民币,以及他们的时间。被尊重的观众反过来尊重剧场。吕效平老师在谈到恩玲剧场的观众时,表现出极大的兴奋。他说:“在我们的剧场里,戏正演出的时候,连小孩子上厕所都是踮着脚尖走的。”为了更加自由地走向市场化,南大正探索着准备成立自己的公司,把自己的戏推出去,把国外优秀的作品引进来。一个作品一旦进入市场,生死存亡就只能通过质量取胜了。这也就要求必须加强专业化。专业化不仅意味着导演、舞美、灯光的专业,还意味着制作与管理的专业,但更为重要的则是剧本本身的专业。一个文本是宣传品,是商品,还是真正的戏剧艺术作品,这是至关重要的。只有把专业做到最好,才有可能获得市场的承认。
南大是一个教育机构。不管我们有着多大的改变戏剧艺术现状的雄心,改变它的很可能不是南大,而是从南大毕业的学生们。所以,南大这么多年来,制作这些作品的初衷,往往只是为了教学,而社会影响力则是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我在纽约访学的时候,深深地感受到哥伦比亚大学学生的幸运,他们一只脚还没有跨出校门,另一只脚已经跨进职业剧团了。这种职业与教学的无缝衔接多么令人羡慕。我想,南大这些年所做的这一切都与此有关。
《蒋公的面子》是南大这么多年教学与实践的一个成果,有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即便没有出现这样的成功,南大也依然会这么做下去,依然有信心能够做好。南京大学文学院是一个有着100年传统的院系。具体到戏剧学,自1922年吴梅执教国立东南大学以来,也有了90多年的历史。南京大学的戏剧学研究在国内学术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吴梅、钱南扬、陈白尘、陈瘦竹、董健,一代又一代的学者把精神的火种传承下来,使我们有充分的信心能够把戏剧艺术的美好未来描绘出来,创造出来。100多年前,胡适们引进易卜生,为的是把个人主义介绍给中国,推动戏剧的现代化。100多年以后,我们的戏剧依然没有实现现代化。用吕老师的话说是,仍然停留在“中世纪”。对这样的一种“中世纪”的整体状况的认知,也使我们有更强的信心能够做出新的东西来。董健老先生讲,戏剧最重要的核心是“人与人在精神领域内的对话”。戏剧是人与人交流的一个公共的、自由的平台。而我们看到,这些年来,人们对于这种交流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人们越来越有能力提供物质和精神的空间来实现这样的一种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