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语学院黄荭教授做客央视"品读中国"分享译者感悟

2022年4月23日是第27个"世界读书日",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的"世界文学之都"南京再一次被央视专题报道央视文化专题类节目《品读中国·南京》(CCTV—1)带领大家探寻中华文脉领略世界文学之都的风采。该节目特别邀请了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法语系教授黄荭作为品读人,带领大家走近翻译、走近文学。

黄荭教授表示,翻译就是把文明的种子撒向人类的大地。"原著相当于是这植物的一个母株,我觉得翻译可能就是你把它移植到另外的土壤中,然后它又重新再长成一个新的生命。""我觉得译本其实还是应该尽量地、原汁原味地去还原文本它所呈现的,它自身的这种异样的美,然后才能够揭示出这个文学作品背后的文化蕴含。"

黄荭教授介绍了中法两国学者在中法文化交流与翻译中所作的贡献,如共同举办中法译者工作坊和青年译者锻造计划,她本人跟法国的译者马霆合作翻译了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像毕飞宇、莫言、余华、王安忆等中国作家的很多作品在法国都有译介,像刘慈欣的《三体》在法国已翻译出版,法国对中国当代文学的译介,中国对当代法语文学的译介,现在都是趋于同步的。

                                                   


《小王子》

(中英法三语版,附赠英语、法语有声书,

南京大学教授黄荭译本,毕飞宇作序推荐)

作者: [法国]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译者: 凯瑟琳·伍兹 英译 / 黄荭 中译


《乡土中国》(法文版),费孝通著,马霆、黄荭译,庄雪婵作序,法国东方语言学院出版社,2021年6月。



延伸阅读:

种花与读书

 

黄荭

 

“无事花草,闲来翻书”一直是我的微信签名,也是我二十多年来日常生活的写照。虽然现实往往不似这般云淡风轻:一旦种了花草,不管有事无事,该浇水了就得浇水,该施肥了就得施肥,“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狐狸这样教导小王子。再说“翻”书,不管有空没空,看书翻译就像一日三餐,成了每天必须摄入的碳水和蛋白,又因为好书太多,拿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而心肠又太软,熬不住出版社一而再再而三的稿约,于是一本接一本地阅读,一本接一本地翻译,似乎从未间断。我喜欢这种看似一成不变、波澜不惊的日子,让我安心,笃定,看光阴缓缓流淌,看自己徐徐变老。

从小我就跟自然亲近,跟书亲近,自然给了我成长的土壤,书本给了我飞翔的欲望,去想象憧憬外面的世界。撒一粒种子,守护它发芽、生长、开花、结果,这一过程也像极了读书,你的心底似乎也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在寻找阳光,在渐渐鼓胀,在默默成熟……

 

书越来越多,书房放不下了,于是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书就被打入“冷宫”,搬去地下室的书橱里;还放不下,于是书架渐渐蚕食了家里的空地和白墙,次卧、南阳台、北阳台、阁楼、过道……有时候手边着急要查一本书,明明知道家里有,却偏偏记不清放在哪里,于是各个房间楼上楼下一通乱窜,却遍寻不见。等你完全死了心断了念想,忽然有一天它凭空冒了出来,像一张过期兑不了现的奖券。

家中最好找的书应该就是关于杜拉斯的书,摆满了书房的一个书橱,外文的、中文的、不同出版社的、作家作品和学术研究专著、杂志和专刊……毕竟是自己研究了四分之一个世纪且还要一直研究下去的作家。另一个书橱放的是自己写的、译的、编的、发表过文章的书和杂志,多少有一点敝帚自珍意思,也仿佛是这么多年光阴的一个记录,没有虚度。

其他一些重要的法国作家,像雨果、加缪、萨特、波伏瓦、圣艾克絮佩里、科莱特、内米洛夫斯基、勒克莱齐奥、昆德拉、莫迪亚诺、布朗肖、巴塔耶、福雷斯特……都各自占了书架一格两格的空间,其他按照年代、国别、体裁、出版社去归置。感觉最好的整理方式就是自己心中有数,查找起来方便,但偶尔换个排列组合,把书架上的书重新归整归整也是一件既燃脂又烧脑的事情,知识的拼图呈现出另一番面貌,关于世界的阐释似乎又有了新的可能。自然也会看到书架上赫然还有不少自己尚未来得及翻看,甚至连塑封都没拆开的书,那是一种既满足又惶恐的复杂情绪,浮上心头的是庄子的“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肉体真可悲,唉!万卷书也读累。”


 

书读累了,翻译倦了,我就会上楼去露台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那里是我的B612小行星,最早种的是爬山虎、葡萄、柠檬、香橼、桂花和红黄白三株月季,如今爬山虎已经沿着外墙爬了一圈,桂花和月季年年盛开,香橼种到第三年开始开花结果,柠檬一直到第十个年头才硕果累累,而那株葡萄藤爬到架子上就再无作为,始终不见一粒葡萄的影子,或许明年吧?我一直留着它。

之后每年陆续都会从花市买各种花草,“花儿是转瞬即逝的”,所以你不要有“屡种屡死”的思想包袱,而应该抱着“屡死屡种”的豁达心态,总有一些植物水土不服,总有一些书你翻了几页就再也读不下去,不必纠结。也有植物泼辣,随便剪个枝一插、分个块茎一埋就“复制黏贴”成功,像绣球、木香、吊兰、昙花、芦荟、蓝盆花、白香岩、长寿花,更不用说宿根的百合、鸢尾、酢浆草、郁金香,冬天蛰伏不见,春风吹来又发。也有很多花草是朋友扦插成功后互相赠送的,你给我木茼蒿,我还你迷迭香,就像你出了一本诗集送我,我译了一本小说赠你,于是花园和书房都生生不息。

“Il faut cultiver notre jardin(应该耕种我们的园地).”这是老实人从土耳其公认最有智慧的老者那里得来的教诲。当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在为不确定的明天各种囤货时,我默默扦插了菊花脑,种了几个发芽的土豆。

           

刊于《社会科学报》2022年4月21日(节选)